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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大哥,你是老大,我们都是看你哩。你咋说这话,你不是吃姓赵的饭长大的?咱妈不是你妈,咱爸咋就不是你爸了,你咋就不姓赵了,你不姓赵你姓啥,你给我们说说。”赵国强直视大哥赵国梁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咱爸?咱妈?你问问咱妈,自打我结婚来,她有管过我吗?她对你大嫂啥样?对你那几个侄女啥样?她是怎么做奶奶的?就不说别的,就说咱隔壁的三妈家,人家是怎么对孙子孙女的?就因为我家那几个孩子都是丫头?我们家小四丢了,你们这些做叔叔姑姑的问过没?帮我家找过没?我真想不通,我们到底还是不是亲兄弟姐妹。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我不姓赵,我姓李。咱妈心里最清楚是怎么一回事,所以他这个事你们也别来找我。”赵国梁说完甩脸就走。

    亲戚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,只有老一辈的人知道这么个事。

    主持丧事的赵贤文追上赵国梁,拉到一个犄角旮旯里,给赵国梁递了一根烟,说:“大侄子,听伯一句劝。天大的事能有死人的事大?赵贤明活着时候对你啥样?你是家里老大,最先成家。你成家有孩子时,你那弟弟妹妹还小。你爸是村干部,事多。你妈是家里地里都要忙活。你让她管你,她咋管,有心无力呀。你家小四丢了,你妈是有责任。可这么多年你媳妇是咋对你妈的,你心里没个数?你不在家时,你知道你媳妇是咋骂你妈的,说她黑心黑肝,咒她早死。这话我可是路过你妈门前看到你媳妇指着你妈骂的,这还是你家小四没丢之前的事呢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妈确实对兰枝不好呀,坐月子时她就从来没管过。她对国强家媳妇啥样,对我家啥样?伯你也是看到的。她这是自作自受,怨不得我们家兰枝。”赵国梁可不认同这一点,为媳妇辩白道。

    “人谁没有个鬼迷心窍的时候。你妈年轻时受了你奶奶多少虐待,有些事你不知道。你妈年轻时,你奶是不是打过你妈,还让你爸把她撵出去不要她。那时你小,不知道这回事,她也是受苦出来的。听伯一句话,甭管你是不是赵家子孙,你都是吃赵家粮长大的。就看在赵贤明把你从小抚养到大,还供你上高中,给你置办房子的事上,你就带个头,给他们做个榜样,把赵贤明的丧事给办了,咱就当报恩情。”赵贤文说的句句有理。

    赵国梁好歹也是读过那么多书的人。就算是给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和丢了的小四积德吧,赵国梁给自己找安慰。

    赵贤明的丧事,在赵贤文的主持下,体面的办了。作为老大的赵国梁出的钱最多,两闺女给他买了两身寿衣,赵国强象征性出了一点钱。

    赵贤明不在了,这屋里就剩下五奶奶了。她常常梦到赵贤明的鬼魂回来,晚上总是睡不好觉。

    赵贤明死后三个月。姚兰枝生了一个儿子,这可把两口子高兴坏了。满月的那天请了好些人过来吃酒,就是没叫五奶奶过去。

    姚兰枝坐月子时,五奶奶是想去照顾大媳妇坐月子哩,可她不敢说出口。赵贤明走了,大儿子就没来看过她这个当妈的一次。她们心里都有一团疙瘩结不开。

    小女儿赵秀抱养的闺女长到快两岁时,赵秀有了身孕。小心翼翼终于到生产的那天,在医院生了一个男孩出来,可把一家人高兴坏了。

    孩子满月时,大摆酒席。比大儿子家孙子满月时请的人还多。许振兴他爸是老支书,很多人都过来吃酒席。

    大孙子满月那天,五奶奶远远地看着姚兰枝笑盈盈地抱着孙子出来。看着席面上那些鸡呀鸭呀的。自姚兰枝进门还真没吃过他们家一口饭呢。那天,五奶奶心里可难受了。